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焚香觀荷進山 南宋百姓這樣過夏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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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談及兩宋,杭州是歷史的關鍵一環(huán),也是當下研究的重鎮(zhèn)。
  文史專家傅璇琮認為,自這些筆記,“像考古工作那樣,我們可以從中挖掘出過去未曾發(fā)現(xiàn)或未予重視的文物資源。”于是,學者們陸續(xù)“挖掘”出收入《全宋詩》《全宋文》的部分作品、宋代科舉中被遺漏的人物與細節(jié)……這些都是對歷史再現(xiàn)與補充。
  即使是最為細小的宋朝杭州暑期生活,自《全宋筆記》中,也可以讀出當時的社會樣態(tài)。此處,先從宮廷生活的精致講起,奢靡之間,可見宋朝的審美、文化、建筑……其間,還有“偏安”的感嘆。
  在閱歷與閱讀之中,人們逐漸發(fā)現(xiàn)不一樣的宋朝。
  正如傅璇琮所言,“我們現(xiàn)在還可以從廣闊的社會背景對書中所記的‘雜事’作一次文化考察:如卷六《諸色伎藝人》記錄有四百八十位民間藝人姓名,同卷《諸色酒名》記有五十四種酒名,同卷《糕》條記當時臨安(杭州)民間富有特色的食品糖糕、蜜糕、粟糕等十九種,同卷《書會》記錄臨安市內(nèi)六個書會成員姓名或綽號,卷一〇《官本雜劇段數(shù)》記錄南宋當時官本雜劇劇本二百八十部,這些都是官方正史或作家專集都未曾記有的?!?/font>
  多讀讀這類書,回想遙遠的風景,再高的溫度也會離人而去。原來,在沒有電的時代,祖先們有種種高招,度過暑熱難耐的夏天。
南宋馬遠 《觀瀑圖》,專家認為畫中正是宋高宗趙構(gòu)在德壽宮內(nèi)觀瀑。   德壽宮
  兩款“冷飲”受青睞
  1184年(淳熙十一年)六月初一,趙昚前往德壽宮看望父皇趙構(gòu)。
  八百多年前的這一天,在77歲趙構(gòu)的感受中,比往年更為炎熱。因為酷暑,跪拜的禮儀都免了。
  父子二人到冷泉堂用了早膳,而后,老皇帝要求兒子(實為養(yǎng)子)在德壽宮納涼,如果有要緊的事務,就在帷帳中進行處理,到傍晚再離去。畢竟,從北內(nèi)德壽宮到趙昚所在的南內(nèi)皇宮還有一段距離,即使有諸多護衛(wèi),仍免不了路上的暑氣難耐。
  德壽宮果然涼快。
  二人同往“飛來峰”,飛瀑、荷花、假山、修竹、古松……樹木掩映,盛夏的日光,幾乎難以投射下來。池中的六月荷花,是趙構(gòu)最在意的,趙昚順著父皇的指向,望向池心。“此種五花同干?!壁w構(gòu)說,這是趙伯圭(宋孝宗的同母哥哥)從湖州引種而來的,之前從未見過。
  如果以今天的地標來定位德壽宮,它西鄰南宋御街,東望錢江新城,東河從中穿過。這里怎么會有“飛來峰”?
  要回答這個問題,得說一說宋孝宗趙昚的孝心。
  1167年(乾道三年)的三月,正是花開時節(jié)。
  初十那天,天氣晴好,趙昚差遣閣老到德壽宮,想在那幾天請老皇帝到聚景園看花。沒想到,趙構(gòu)反客為主,他的理由是——頻頻出行,不但花費巨大,還要勞師動眾——那么,皇帝既然要看花,德壽宮的后園也有幾株好花,不妨擇日前來閑看。
  正是那一次因花而生的春日聚會后,趙昚知道了趙構(gòu)的心思,他命有關部門在德壽宮的后苑建造了冷泉堂,并“疊巧石為飛來峰,開展大池,引注湖水,景物并如西湖?!?/font>
  酷暑之中,冰冰涼涼的吃食總是不嫌多的。
  六月初一這一天,趙構(gòu)與趙昚喝了兩款解暑的飲料,名為“沆瀣漿”、“雪浸白酒”。那個時候,“沆瀣”還是一個美好的詞,帶著它的本意“夜露”的清涼——況且,寫出“沆瀣一氣”的錢易是北宋文人,這個成語到南宋還沒有今天這么常用?!把┙拙啤焙苋菀桌斫?,類似于冰鎮(zhèn)米酒,而“沆瀣漿”則以甘蔗與蘿卜切方塊與水同煮而成的飲品。宋人林洪在《山家清供·沆瀣漿》說,這種飲品的制法,來自宮廷。
  77歲的老頑童趙構(gòu),大約喝多了。
  趙昚忍不住提醒:“此物恐不宜多吃?!?/font>
  “不妨,反覺爽快。”老皇帝不以為意。
  可畢竟會傷及脾胃,老皇帝最終不得不首肯于兒子的謹慎。
  翠寒堂
  “空調(diào)”打得有點低
  納涼時,總少不了閑談舊事。話說宣和年間的三伏天,徽宗趙佶多在碧玉壺及風泉館、萬荷莊等處納涼,這些地方?jīng)隹斓绞裁闯潭?每次參加宴會,都要穿著一件衲襖兒。不過,這些,都是東京汴梁的往事了。
  皇室建筑中,大約從來都不少納涼之所。
  周密在《武林舊事》“禁中納涼”一節(jié)中,提到,南宋皇室避暑多選在復古殿、選德殿和翠寒堂。
  “長松修竹,濃翠蔽日,層巒奇岫,靜窈縈深,寒瀑飛空,下注大池可十畝?!边@幾乎是那些宮殿的“標配”,山水、綠植,營造著皇宮內(nèi)院的小環(huán)境。炎炎夏日,除了池中的萬柄紅白荷花,還廣置南方盛產(chǎn)的茉莉、素馨、建蘭、麝香藤、朱槿、玉桂、紅蕉、闍婆、薝卜等花卉,多達數(shù)百盆,同時,還懸掛伽蘭木、龍涎香等各種香料,“鼓以風輪,清芬滿殿”,自然“不知人間有塵暑”。
南宋《歌樂圖》局部   焚香觀荷似乎是宋朝消暑不變的經(jīng)典風尚,貴族名流更是樂此不疲。周邦彥那首著名的《蘇幕遮》開篇便是:“燎沉香,消溽暑。鳥雀呼晴,侵曉窺檐語。葉上初陽干宿雨、水面清圓,一一風荷舉?!敝徊贿^皇家的氣派將這種品味推向了極致,自然顯得仙袂飄飄,不食煙火。
  身居玉殿仙宮的皇室不識人間酷暑,而人間的“訪客”一時半會也難以消受禁宮中的寒意。
  南宋著名文學家洪邁,曾被召見于翠寒堂,“三伏中體粟戰(zhàn)栗,不可久立”,皇帝不明就里,問清原因后,笑著叫人給他拿了一件“北綾半臂”——有點類似于今天的半袖衫吧??磥?,翠寒堂的“空調(diào)”打得確實有點低。
  根據(jù)南宋《慶元條法事類》“假寧格”記載,夏至是宋朝的法定假日,政府放假三天。此外,初伏、中伏、末伏各休假一天。當然,除“公務員”外,南宋的工人也有相當人性化的暑假,在宋朝的官營手工業(yè)坊場,每年最為酷熱的三個月(即從五月初一到八月初一)每日的工作量也會減半。
  而文人們,很樂于分享自己消暑秘法,“避暑有妙法,不在泉石間。寧心無一事,便到清涼山?!边@一套老生常談的法子,南宋詩人溫革大概也覺得有用吧。
  再熱也要出門耍子兒
  一葉扁舟,泛舟湖上。你可能想不到,這是南宋杭州人盛夏的玩法。
  南宋時杭州夏天的溫度與現(xiàn)在大體相當。按照今天是六月初三的日子,一千年前的杭州也已進入了一年中最熱的時節(jié)。這么熱的天氣,杭州人在家里呆不牢的,要出去耍子兒。
  宋朝的杭州老百姓和烈日共處時,不僅沒有現(xiàn)代人這般狼狽,還格外悠然自得。
  為什么千年前的小暑,杭州氣溫高,老百姓并不會覺得暑熱難捱?
  這跟城市的布局有關。根據(jù)《夢梁錄·河舟》篇的記載,臨安內(nèi)外河網(wǎng)密布,由城北余杭水門進入臨安城的河流,有大運河、清湖河、鹽橋運河等,運河連接下塘、市河,菜市河在城區(qū)內(nèi)與運河合流。此外,還有下湖河、子塘河、於杭塘河、奉口河等構(gòu)成臨安城主要河流網(wǎng)。
  專門研究南宋杭州地方史的畫家傅伯星認為:南宋杭州的城市規(guī)劃很好?!耙驗楹泳W(wǎng)眾多,適宜散熱?!?/font>
  加上宋代杭州城眾山云集,更加降溫。《夢梁錄·諸山巖》篇里介紹,城內(nèi)外的山,大約有40余座。
青年國畫家余博作品《南宋御街》   城市里的基礎建設,也很環(huán)保。
  現(xiàn)在能找到《夢梁錄》里也記了南宋杭州城區(qū)的馬路,“杭城皆石板街道?!瘪R可波羅曾經(jīng)描述過這種道路的樣子:“兩邊各有十步寬的石路和磚路,而中間卻填上了碎石子,圓形的水管將雨水疏導進附近的運河,故路面常保干燥?!笔邃伮罚菫榻隙嘤攴?,讓人能夠“任往何處不致沾到泥”。
  但其實,南宋街道的鋪設可能有更早的一種方案。2004年,杭州文物考古所首次發(fā)現(xiàn)部分南宋御街遺址,當時杭州文物考古所在今天的中山路、惠民路附近,發(fā)掘了一個60平方米、2米多深的考古坑——從下至上依次出現(xiàn)南宋、元、明、清、民國時期的路面,其中有兩處為香糕磚道路,一處橫鋪,均勻受力;另一處斜向排列為路基,在香糕磚上又鋪著石板。
  香糕磚比普通的磚要沉重,也更陰涼,走上去有彈性。專家認為從發(fā)掘情況可以判斷:“原先御街是香糕磚鋪的,到南宋后期鋪上了石板?!?/font>
  南宋老百姓,游玩的興致和溫度一樣高。在今人看來,他們最有勇氣的找樂方式,就是大熱天泛舟西湖。
  1000年前的暑期,西湖里游船眾多。在《武林舊事·都人避暑》篇里記載:“是日(六月六日)都人士女,駢集炷香,已而登舟泛湖,為避暑之游。”
  人們紛紛挑選船只飄上湖面。那是一種什么樣的狀態(tài)呢?
  《夢粱錄》記錄了下來:“湖中畫舫,俱艤堤邊,納涼避暑,恣眠柳影,飽挹荷香,散發(fā)披襟,浮瓜沉李,或酌酒以狂歌,或圍棋而垂釣,游情寓意,不一而足?!?/font>
  在蒲深柳密寬涼之地,船只停下來,人們聞著荷香,品嘗著在井水里冰鎮(zhèn)過的瓜果;聊聊天、釣釣魚,直到夜色降臨暑氣散去。一天,就這么幸福地消磨過去。
長安南里王村唐墓壁畫   《武林舊事》里還記了一種玩法,索性留宿湖心:他們通常坐大船,里頭設蘄簟(qí diàn)。這是用蘄竹編制的篾席,有點像上個世紀90年代,老杭州人家里都有的竹塌兒。脖子再靠上一只“竹夫人”(竹枕頭)或者更富貴的人家用瓷枕,躺得清涼沁脾,飄飄欲仙。
  再往岸上看,陸地上的活動也豐富又火熱。六月初六,是杭州城里一年一度的顯應觀廟會,也是市民們外出燒香和游樂的一個由頭。其實農(nóng)耕社會的廟會,一般都在春季或者秋后,為了避開農(nóng)忙,而且那期間的氣候也更宜于出游。
  逛廟會主要干點什么呢?吃!《武林舊事》里記錄的時鮮貨有:荔枝、軍庭李、奉化項里之楊梅、聚景園之秀蓮新藕、蜜筒甜瓜、椒核枇杷,紫菱、碧芡、林檎、金桃、蜜漬昌元梅……
  但南宋夏天最有名的是夏季特飲,《武林舊事·涼水》篇里,記載了好些冰雪爽口之物——
  有新鮮果蔬制作的果汁類飲品:
  甘豆湯(豆科植物菜豆種子,球形或扁圓,比黃豆略大,也有狀如腰果的,又名飯豇豆、米豆、飯豆、甘豆、白豆等);鹿梨漿(鹿梨即山梨)、鹵梅水(一種涼水,比較接近于酸梅湯),還有姜蜜水、木瓜汁、荔枝膏水、金橘團(宋姚勉有《詠金橘團》:“雪不能甜橘小酸,若為有此蜜冰團。比將金彈可勝軟,嚼破水精如許寒。泉石碎聲鳴齒煩,乾坤清氣入脾肝。京華六月塵生渴,賴爾煩襟得自寬”)。
  也有類似清涼茶的藥茶:
  雪泡縮皮飲(具有解伏熱、除煩渴、消暑毒、止吐利的功效,成分是縮砂仁、烏梅肉凈、蘋果煨去皮、甘草灸等)、香薷飲(補藥名)、五苓大順散、紫蘇飲(紫蘇,一年生草本,方形莖,卵形葉,夏季開淡紅色花,莖葉子實均可入藥,有止咳祛痰及利尿之功)、苦水(因含有礦物質(zhì)而味道苦的水)。
宋·錢選《招涼仕女圖》   這些飲料解渴生津,但冰爽是怎么做到的?宋人沒有冰箱,怎么制作冰飲?
  《武林舊事·歌館》篇里,提到“最號富盛”的歌伎唐安安,家中有一款神器——冰盆,盆內(nèi)放置碎冰,上面擺列藕菱瓜果等食品。
  后來民間的“冰箱”還一步步升級。南宋的杭州民間使用的“冰箱”,是一種外面包銀的木箱,里面放有冰塊。
  在宋代,皇家和民間在冬天都大量藏冰,南星橋外就有一個很大的冰窖。一到夏天,大量的冰雪從冰窖中拿出來供應,以解暑氣。街上也有賣冰的人,南宋詩人楊萬里曾寫過一首詩:“帝城六月日停午,市人如炊汗如雨。賣冰一聲隔水來,行人未吃心眼開?!?/font>
  當然,也的人口味寡淡一點,不喜歡甜飲,他們愛喝茶。
  茶館在南宋時也稱茶肆、茶樓、茶坊,在當時杭州已很普遍。有意思的是,當時的茶館,已經(jīng)有今天咖啡吧、書吧之類的功能,單純以賣茶為業(yè)的似不多見,大多是兼營其它行當甚至以其它行當為主。
  有的茶館經(jīng)銷特色商品;有的則為歌舞、曲藝表演場所?!段淞峙f事》等筆記中提到諸多茶館,處處繁盛。


來源:浙江新聞客戶端
記者 孫雯 章咪佳 通訊員 方濤 蔡佳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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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eng苡 2018-7-15 22:07:59 來自手機 只看該作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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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61669030 2018-7-16 05:39:53 來自手機 只看該作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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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心酷哥哥 2018-7-16 06:44:43 來自手機 只看該作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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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來往往 2018-7-16 06:47:11 來自手機 只看該作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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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小O公V主E 2018-7-16 06:49:32 來自手機 只看該作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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xhua 2018-7-16 06:51:58 來自手機 只看該作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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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DA 2018-7-16 07:27:59 來自手機 只看該作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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